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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妈妈，让我下辈子做你的母亲 |
早就想写一篇有关我母亲的文章，早就有一种想和他人谈谈我母亲的愿望。但不知何故，只要一提起笔，只要一准备开口，就不知如何开始了。并不是我和我的母亲生疏，也不是她没有感人的事可谈，相反，她于我，于家庭，都恩重如山。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她给了家庭最彻底的奉献，给了儿女最无私的爱。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轻易动笔，不敢随便开口。我怕我的拙笔不够凝重，我的口才不够流畅。母亲，我尊敬的母亲，我慈爱的妈妈，我该怎样来描叙你？
母亲个子不高，但五官端正，虽然老了，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还在我很少的时候，我曾在家里的衣柜里翻出过一本老式相册，里面有妈妈年轻时的相片：浓眉、大眼、小嘴巴，很漂亮很精神的样子。听说我外婆是以前的老乡长，所以妈妈也像她一样的能干。还是姑娘时就已经是当地的民兵排长、妇女主任。那时的她可威风得很，还曾经作为青年代表去省里开会。这也许在现在不算什么，但早去几十年，女孩子能够到省里和省级领导开会、握手、拍照留念，也算是一件毕生光荣的事了。按理，母亲的前途应该是一遍光明，但自从她嫁给了我那穷教书的父亲后，母亲就收敛了她一身的锋芒，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做个家庭主妇。她用她女性的柔肩挑起了一个“四属”家庭的重担，从此，她无怨无悔、无声无息的为这个家庭供奉着她的一生。
母亲这一辈子吃尽了苦头，饱经了灾难，尝尽了痛苦。
自从结婚以后，我父亲就一直在外地教书。母亲作为一个“四属”，上有老，下有小，队里要出工，家里的自留地要作好，还有一日三要做，真的够她累的。自打我记事起，我印象中的母亲就一直是忙碌的，很小看到她能够静心的坐下来休息。懂事的我，从小就学会了帮着她干活。一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母女俩在田里用铡刀铡禾杆的情景。那一次是“双抢”时节，队上分配给母亲的任务是把收割完了稻子的水田里的禾杆全部铡完。如果在犁田之前赶不完活，误了“双抢”，那我家的工分就没有多少了，而那时的工分就相当于口食呀。如是，母亲带着年幼的我在水田里拼命的赶，一心只想在日落之前把活干完。我们南方的水田里是有蚂蝗的，当我低头准备把禾杆放入铡刀口时，一下子看到有两条肥大的蚂蝗正依附在妈妈的腿上，鲜血正顺着她的泥腿滴到水田里。我赶忙提醒母亲，但她不已为然，只用手随便的拍一下，没有拍落，就让蚂蝗在她的泥腿上吸饱了血之后自动滑落。
当我们把任务完成之后，天已将黑，月亮开始出来了。我疲惫地坐在地阶上，看着母亲挑着两个大水桶去浇水去了。休息了一会儿，懂事的我准备淘米煮饭。突然，外面传来很大的噪声，只听伯母在惊慌地喊我拿瓷碗和剪刀出去。我的心‘砰砰’直跳，感到出了大事。果然，是母亲被蛇咬了，而且是给剧毒的百步蛇给咬的。看着逐渐昏迷的母亲，我吓得泪水直流，但我并没有哭出声来，因为弟弟还在紧紧地挚着我的手不放，我怕我的哭声会更加惊吓了他。清晰的月光里，我和弟弟怀着深深的恐惧和担忧看着他人把母亲的长发剪下了一大绺，然后使劲缠在她被毒蛇咬伤的伤口上，再用打碎的瓷瓦片在她的伤口处割一个大口子，往外使劲地挤血。这是那天我看到母亲的第二次出血。童年记忆中，在泥腿上吸血的蚂蝗和被割了一个大口子的伤口，永远留在我的脑海里，其间还似乎隐约的伴着蚂蝗的唆血声和瓷片在肉上割过的“兹兹”声，让我不寒而栗。
祸不单行，在我读小学四年级时，家里又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夏日上午，我正在学校里上课，邻居吴奶奶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教室，要我赶快回家，说是我的弟弟被拖拉机压死了。我的头“轰然”一下，顾不上和老师请假，书包也不要了，就赶快跑了。
当我赶回家时，门外的沙石马路上到处是血迹斑斑，肇事的拖拉机已被人推到了我家的地坪里。整个队上的生产都停了下来，大家都好心的为我家出谋划策。我在人堆里使劲的挤，我就想看看我的弟弟。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的一条腿呢？我摸摸尚存一丝气息的弟弟的脸，看着咬着嘴唇，脸无血色的母亲，感觉自己周身都冷了。后来，弟弟幸免一死，但那公路上的斑斑血迹，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夏日上午，却永远的烙刻在我的心头。我且痛苦如斯，何况母亲乎？她就是在为弟弟求医治病，心力交瘁之时，过早的添了白发，眼睛也由于流泪过多，视力急剧的下降，祸及至现在，只要一遇风，她的眼睛就流泪不止。弟弟的命是保住了，但母亲却像在短时间内苍老了十几岁。
八一年，农村实行田土责任制。这时，远在外地的父亲也调到了家乡教书。靠着一双勤劳的手，妈妈把家里的生活操持得有声有色。日子刚刚开始滋润，其料又一场灾难降临我家。一向身体健康，连感冒都很少有的父亲得了“肝硬化”，并且伴随的还有多种疾病。家里再次愁云满布。
那年，我读初三，学校里准备选送我去参加中专考试。〈那时候我们考中专只有有限的指标〉正是紧张的备考阶段。那天上作文课，语文老师正在给我们讲解记叙散文的要领。他用朱自清的〈背影〉作为例文，正抑扬顿挫地给我们朗诵。当他读到“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时，我的鼻子一酸。我一下想到了我那原本高大魁梧，而现在却躺在医院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想到了每天以泪洗脸，身心已经交瘁到了极限的母亲。我可怜的母亲啊，你才过了几年的舒心日子，为什么老天就这样不公，要频频以这般的苦难来折磨你呢？！我越想越难过，就在老师的〈背影〉的朗诵身里，在六、七十人的课堂里，我突然间泪流不止，嚎啕到哭。了解我家情况的老师和全班同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流泪，看着我哭，那份寂静里的默许，饱含了几多的同情和爱莫能助啊。从那天起，我就休学半期，在家做家务。直到要毕业考试了才去参加会考。可想而知，中专是考不上了，只考上了普通的高中。我永远忘不了成绩出来的那几天，对于我寄予莫大期望的母亲是如何努力的来掩饰她的失望。在生活的磨练中，我已经学会了怎样去体谅原本就够可怜的妈妈。我倒不为自己担忧，我担心的是母亲的身体。母女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谁也不说话，都用忙碌的劳动来掩饰各自的心事。
时间在这种焦虑和担忧中缓缓移动，又过了好几年。这时，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弟弟凭他的聪明和努力考取了大学，父亲的病奇迹般的开始好转，我家的气氛有所缓和，妈妈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这时，有一个小伙子在追求我。他是我高中的同学，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高大。我们两情相悦，沉浸在幸福与甜蜜里。可天有不测风云，我俩的恋情遭到了他家父母的强烈反对。理由是我的户口是农村的，而他家在城市不说，他的父母还是干部，我与他们的儿子不相配。起先对我们的恋情持默许态度的母亲，因为听了许多的风言风语，心性本高的她要我和男友断绝来往，并且当着我的面把那小伙子关到门外。气恼之下的我如何能够理解母亲的行为。一气之下，我抓起一瓶‘敌敌畏’喝了起来。迷迷糊糊间，我只听到母亲的大声尖叫，然后我就不醒人事。当我醒来时，已是第三天了，我躺在医院的床上，妈妈正拉着我的手，泪流不止。听其余的人说，我母亲一连几天都不吃不睡，就那么傻傻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一直到我醒来为止。望着母亲那惭悔的眼神，那汹涌的泪水，还有一直拉着我的那苍老的手，我的心开始疼痛，不为自己，我是为我伤了母亲的心而深深的难过。从这时起，我开始读懂母亲对我的爱。在这一刻，母女两想对无言，只凭泪水在各自的脸上泛滥成灾……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到了2005年，现在的我已经成家，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我们在成长，我们在收获，而我的妈妈，她却老了。这么多年，我眼看着她的满头黑发染成了白发，由风华正盛的妙龄之妇变为目光混浊、满脸老年斑，且弯腰驼背的老妇人，感慨流年易逝的同时，我怎能不为母亲伤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妈妈，如果有来生，如果我们在下界的轮回里还能有缘做母女，那么，请让我做你的母亲，你来做我的女儿吧。到时，我将用你今生对我全部的爱、全部的牵挂来加倍的偿还予你，要不，我怎么能够报答你呢？我尊敬的母亲，我慈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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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www.zfanwen.com 时间：2006-0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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